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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把“纵容”当“宽恕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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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6 16:14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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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位妇人来求诊。她主要叙述的都是一些焦虑、忧郁的症状。诊断并不困难,就是忧郁症,任何一位精神科医师都可以办到这点。问题在于是什么造成她的忧郁?又该怎么治疗?
  “是我的先生。”妇人痛苦地说着,“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这样说?”妇人陈述了一段艰辛的过去。原来,妇人面对着婚姻暴力的问题。先生喜欢喝酒,一喝醉,就动手打她。先生因为酒醉的关系,工作都无法维持长久,让她不得不到外面工作赚钱,贴补家用。但尽管如此,当她回到家中之后,所有大大小小的家事,以及三个小孩的抚养,都需要她来处理。她身心俱疲,整天生活在恐惧当中,她还担心家庭暴力的现象,会影响小孩子的发展。
  “你的公婆怎么说?”
  “他们都站在先生那边!”
  妇人又叙述了一段悲情的故事。听起来,公公婆婆偏袒亲生的儿子,当暴力出现时,公婆往往反过来指责她事情没处理好,才激怒她的先生。而妯娌姑嫂们,也都采取自扫门前雪的态度。到头来,她变成了一切问题的核心。明明她是受害者,她却必须负担“不要让丈夫生气”的责任。她不断受挫,而且还不断受到其他人指责。然而,这还不是苦的。
  “大家都要我宽恕他们。”妇人几乎崩溃,“教会的姊妹都很关心我,没有他们,我活不到现在。但我说实在的,我真的很难去宽恕那些伤害我的人!”
  “那你曾经去报复过吗?”
  “我很想。但我不敢。而且,我偶尔也会怀疑:到底真相是如何?是我做错了,才导致先生打我?我到底怎么了?”
  “所以,我听起来,你面对的问题有几个:你目前处于很不确定的状态。事实真相、孰是孰非你没有办法确定。其次,你很想报复,但你又不希望这么做;但如果要放任你这样下去,你又无法忍受。所以听起来,你很想说:你先生联合全家来欺负你,但你不甘心,你想报复,但又觉得不妥,别人要你宽恕,你也做不到。”
  妇人点点头:“他们都说我疯了。我也很担心,自己是不是疯了?”
  “我只是个医师,不是上帝,所以我没有能力帮你做判断。至于诊断,我不认为那很重要。”我说,“我只告诉你该怎么做。首先,先问你几个问题──你邻居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怎样的?”
  妇人想了想,摇摇头:“我没问过他们。”
  “你有什么生活嗜好或娱乐消遣吗?”
  妇人摇摇头。
  “倘若你被赶出家门,你能自己活得下去吗?”
  妇人摇摇头。
  “你仔细想一想,关心你的人多,还是伤害你的人多?”
  妇人想了很久:“其实关心我的人比较多。”
  “好,那你花多少心思在那些关心你的人身上?”
  妇人愣住了。
  “这就是问题核心。”我说,“你被先生伤害,也被婆家伤害,你一心寻求所谓的正义,但你又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对的。所以你什么事情都不能做,这就是你既焦虑又忧郁的主因。而伤害你的人少,关心你的人多,你却老是花时间讨好那些伤害你的人,却将爱你的人弃之不顾。这岂不是很荒谬吗?所以,最爱你的人是谁呢?是你自己。围绕在你旁边的、关心你的人是谁呢?是那些朋友。你得在心中提升他们的地位。你应该多为自己、也多为朋友们着想。伤害你的人是谁呢?听起来是你的先生、婆婆。你得在心中把他们降级。你无须去追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?也无需去讨论他们到底好不好?这些真相与评价,留给上帝去做判断,不是身为凡人的你应该去做的。你要做的,只是减低他们在你心中的比重。先生想打你,你就去申请保护令,不然就跑给他追。婆婆喜欢指责你,你就不要让她有开口的机会。他们一骂你,你就借故离去,要不然,就干脆跟他们各说各话。该你做的事情你就做,不该你做的事情就让它放到烂也没关系。”
  “不能不做的,不然我会被骂死的。”
  “你又来了。你又在关心那些伤害你的人了。”我说,“而且,说实在的,你即使配合他们,他们就会对你有好评价吗?”
  “我明白了。”妇人默认了,但是想了一想,又开始犹豫,“这样子不是违背了宽恕的真意吗?我不是该去爱我的敌人吗?”
  我微微笑:“容我卖个关子,几个月后你就会知道。”
  一个月过后,妇人来返诊。脸上开始有笑容了。我因为时间不够,就没有多说什么。几个月过后,妇人整个人都变了样子。她衣着亮丽多了,讲话大声多了,走起路来也有元气,乍看之下,很难想象这就是几个月前那个即将濒临自杀的忧郁症妇人。
  “这几个月来怎样?”
  “奇迹!”妇人神采飞扬地说,“我只能说是奇迹。我照着您说的去做。我才赫然发现,我身旁有这么多人默默在关心我。我的邻居、教会的姊妹,甚至我的小姑们也是。我以前都没注意过他们,而且也根本不在意他们。我真的都专注于我的先生,偏偏他伤害我最大!”
  我微笑不语。
  “我干脆就不去理他。我没去请保护令──我还是比较传统,不好意思将家丑外扬。但是,他现在一喝醉,我就躲开。他连想打我也没机会。结果他竟然去打我婆婆,我婆婆气坏了,开始骂他。我现在除了必要的工作,我其他事情都不管了。我把自己的时间放在教会、街坊邻居上面。而且,我还报名了才艺班。我要多学些东西。最令人高兴的是,这些日子我的心情越来越好,我的小孩也仿佛感染了我的情绪似的,越来越开朗。”
  “你明白什么是宽恕的真意了吗?”
  “我不懂。”一丝阴霾浮现妇人脸上,“我有时还会担心。我是不是太自私了。”
  “是该告诉你答案的时候了。”我说,“你觉得你先生为什么会打你?”
  “我发现他很缺乏自信,小时候被父母保护得太过了,他又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。当他发现自己做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,他就会直接将愤怒发泄出来。而我很倒霉,就成为他的受气包。”
  “所以过去你的挨打,就是在帮助他继续恶化,让他永远没机会学习。”
  “以后不会了。”妇人尴尬地笑一笑,“说实在的。我觉得他蛮可怜的。我有点想帮他。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?”
  “你需要的是知识、方法、跟资源。这些你可以在一些书籍、助人工作中学习到,你也可以回到校园──有何不可呢?”我合上病历,“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
  “我还是不知道宽恕的真意。”
  “你已经替我回答过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  很多受苦的人都误把“纵容”当成“宽恕”。事实上纵容是懦弱的表现,而宽恕却是勇气的实现。一个人如果学不会爱自己以及爱所有爱他的人,那他就不会有足够的力量去抗拒懦弱——他会将所有资源拿去讨好那些伤害他的人,对方将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坏人”,而他自己就会成为“受害者”,到最后就是合演一出悲剧,双双一起堕落。
  绝大多数人一想到宽恕,就想到自我牺牲。但事实上,宽恕背后是有个强大力量的。上帝爱世人,上帝在基督耶稣里宽恕了认罪悔改的人。你必须透过上帝十字架的爱才能领受爱和饶恕的力量;而当你被那强大而良善的力量所包围时,宽恕就会成为再自然不过的结果。
  所以,如何才能爱你的敌人呢?首先,爱上帝,爱你的邻舍如己。同时,对敌人不要进行任何论断,但也不要配合敌人,或让敌人有任何继续伤害你的机会,更不要浪费唇舌在辩论孰是孰非上。当你被上帝的爱充满,被他所恩待,因他的恩典而得拯救,你将会发现:宽恕你的仇敌竟然是如此的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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